2018年3月24日 星期六

最接近死亡的瞬间

第一瞬间-


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可我到现在的确还记忆犹新。


而到今日,在我心灰意冷想要放弃或者终结什么事情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来,最接近死亡的那个五分钟。


那是高中一年级的上半年下旬,那是一个连太阳都还没出现的早晨。


从瞌睡的校车中醒来,托着半睡不醒的身体还有惺忪的眼睛,捧着一大叠的课本还有放学后得替换的衣服一路从校门口走向自己班级所在的教学楼。整个校园是很冷清的,在那个点根本也没有多少学生抵达学校。皆因校车司机偏好早晨不塞车,早到学校还可以去接第二轮学生上课的原因,我已经习惯这样的早晨。


我的学校因为坐落在山脚下,所以在太阳还没出现的时候整个校园是挺冷的。冷空气窜进鼻子似乎是让自己精神了几分,我不禁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一心想要快点抵达自己的班上好睡个回笼觉。跟我同桌过的几乎都知道我这个小习惯,如果没什么功课忘了做或者测验默写要准备,我一般上都是直接睡到早读课的钟声响起才起身。


也许是连着好几周的各种留校练习,会议,补习班让我觉的透支了精神和体力,此刻的我即使出门前灌下一杯咖啡还是觉得极度嗜睡。就只剩下最后一道阶梯就能抵达教室了,可这时候我的心脏却不知道为什么沉了一下,然后就是扑通扑通的狂跳。那个速度和力度,已经超乎我日常在生物课学习到对正常人的心跳速度的认知。 我想做个深呼吸,平息这种缺氧的状态,但我实在没办法做到。一瞬间,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开始出现耳鸣。我扶着墙壁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环顾了班上,果然啊,我还是最早到教室的前五名。周围的同学也都在补眠,而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自觉的可以处理好这样的自己,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默默趴在桌子上。

四肢开始冰冷,冷汗不停冒出。我捂着心脏却惊讶于它的力度和速度,几乎是下一秒要蹦出胸腔的趋势。渐渐,我开始失去对自己呼吸的控制,眼前开始变黑。就在那个瞬间,我觉得我是不是就这样要死掉了,而我明明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早上出门好象没有跟老妈说再见,我好像出门前没有叠好被子。我还没有完成我想投稿的散文,我还没有上大学,我还没有好好到其他国家走走看看,我还没有找到那个人,还有好多话我还没说。。。。。。


“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


我记得有班上有一位同学好象对我说了一句话,可我发不出声音,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他就走了。心脏的暴动还在继续,我根本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向上天祈祷,并且在心底坚持一种不可以就这样结束的执着。就在这样的一分钟,胸腔里暴动的那位,似乎听到了我对生命的诉求,从一开始的狂躁,逐渐平稳下来。


我的汗已经湿了一身。当耳鸣消退,视线恢复,我知道,我撑过来了。


再次从桌子上抬起头,窗外早已是阳光洒遍。看着喧闹着而人来人往的走廊,科目代表催促着我把作业上交,卫生股长确认着教室的整洁,后座的学霸们讨论着物理老师留下的题目,有一种再次回到人间的错觉。


在那之后的一整天,我几乎是没有在听课的。我只是望着黑板,不停在想前因后果,我害怕自己是不是有某种疾病而不自知。后来我追溯到了小学时期,似乎也有那么一次这样的情形,忽然之间喘不过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又再次出现,一直以为自己虽然不是吃得很均衡,可在三年多在活动团体中的运动量也不是假的,身体将康状态也不该这样。于是我想到了早上的那杯三合一咖啡,也许就是诱因吧。 两倍的咖啡因再加上透支的精神和体力,也足够糟糕的了。


自从那一次“暴动事件”的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变得很感恩这样的世界。因为知道了在操场上奔跑不是理所当然,每一天吃下的每一顿饭,走的每一步路,说的每一句话,遇见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理所当然。我们都是足够幸运的。


当然,作为典型的不善表达的家中老大,我压根没有和我爸妈说这件事。我只是找了两位挚友诉说这件事情。可是语言中就是有限的,无论我怎么仔细回忆然后阐述,我也不可能让他们真的有办法体会我经历了什么。那时的我害怕和朋友分享,或者向别人咨询,因为在别人眼中,我就是个容易想太多,矫情而敏感的人类。世界已经太复杂,选择沉默,也许对当时是最好的办法。


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通过症状在网上查询,在生物课上认认真真的把心脏那一章学好理解好,就只是为了找出答案,甚至有了学医的向往。后来,在某一天和朋友不经意的聊天里,知道了有一位朋友也是如此的状况,她曾经也是这样而被送入医院急救过。虽然谈话已经久远,但没错的话她哥哥曾告诉她说过从普通的检查上并不能发现什么,只有发作的时候才能应急。对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一切照常就好。也因此,认识到了一个新的名词 :


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 (SVT, PSVT)


我是没有真正的确诊过,所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符合这样的情形,或者这个名字存在任何误区也不知道。请求各位大大放过我学术性的错误,但仍然欢迎指正。这篇文章本意本来就只是想要分享这样的经历。


后来,高中毕了业,选择往后生涯却误打误撞进入了号称最伤身之一的建筑设计系。这时候问题就来了,自那次以后我都避免喝咖啡,而熬夜总部避免需要咖啡对吧。刚开始的时候的确还是有节制的,但到后来咖啡和茶都不知道喝了多少。也许,活着活着,我会忘记那段经历教会我的事情;也许,生活和日常都太繁忙沉重,我忘了我应该有的生活态度吧。


一直到现在毕了业,处于整个人生低谷点的状态,意志力薄弱的自己有那么几次想要结束什么的时候。总会想起有这样的经历,敲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点。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乐观主义的人类,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没办法让自己真的满意自己。现在想起来,也许老天知道我往后的日子里都会很容易沮丧消沉,所以在那个时候给了我这样的经历。让我学习照顾自己,让我明白我已经足够幸运,把我自己从一次又一次的低谷把自己捡回来吧。

写下这样冗长的一篇,除了作为记录这样一个特殊的经历,也一样是在把坏掉的自己慢慢捡起来修好。
愿大家都生活安好,不论平凡伟大。


你走了很久
归零了所有的章节
而我等了很久
时间只告诉我空白的残忍

我  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
愿在缱倦年华里有个转身
我  等了一个人很久很久
愿汲汲而行光阴里有应答
来沸腾这样的痴
来回报这样的真

但是我愿意继续蠢
再等等
为这段故事当个愚蠢的人
于是我愿意继续等
等你愿意来
爱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